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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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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陵王国

来自Novark

来自《龙陵监牧敕令》的记录:

龙陵是开拓的尾注,是圣神赋予她的子民最后的赠礼。 无终海的海风润泽了这片干渴的土地,绵延至海洋的镜山又赋予其不竭的财富,自那盆地中央极目远望,到处都是沃野良田,到处都是璞玉浑金。而龙陵人也配得上这份恩惠——他们是最后的开拓者,在龙陵那些古老而悠久的家族身上,至今仍传承着智慧生命征服自然的伟大意志。此地不仅有着击坠灭世伪神的奇迹壮举,还毫不畏惧地利用文明之敌的尸骨筑成了那辉煌的龙墓郡。龙陵人自古以来就坚忍不拔,不畏挑战,当帝国扭曲了开拓的意志,皇室毁灭,世间陷入无秩序的混乱之时,龙陵人毅然掣起了古老而正统的开拓精神的旗帜,敢为人先地脱离了旧帝国衰朽的躯壳,在沐浴着古老荣耀的七宗族的率领下,建立了龙陵王国。 龙陵王国自旧帝国的崩塌之中保护了他们的子民,不仅如此,当那些伪王,伪神,军阀,暴发户背叛了天道正义,以愚昧无知的暴力统治世间,肆意残害大陆生灵,烧竭焚毁其名义治下的土地之时,龙陵王国敞开了自己的大门,将龙陵这片这神赐的净土赐给世间颠沛流离的无辜羔羊,七王及追随着这七位英雄的神圣看护们让出土地,分发粮食,提供工作,在这世人皆倒行逆施的世间,践行着那历尽污损仍耀耀闪烁的“守望”精神。它那圣徒般的光辉举止,为正在那惶惶于伪政权统治之下,受尽残害的民众心中升起了希望的灯塔。过去多纪,这片土地收容了不下百万难民,慷慨分享由圣神所赐的财富。 但纵使是此番民众精诚合作,领袖殚精竭虑的英雄之国,亦会面临这险恶世道施加在行正道者身上的浑浊阻力。伴随着东北方难民涌入的,还有各伪政权膨胀的贪婪,这些腐朽的豺狼,盯上了这为挣脱帝国枷锁已耗尽全力的南部地区。他们以其引以为豪的暴力,侵占腐蚀了稚嫩的龙陵王国,这些伪政权不仅在经济上联合施压龙陵王国,还暗中谋划,煽动叛乱,意图瓦解龙陵王国,以致最艰难的时刻,龙陵王国的主要财富,王国矿业八成产权落入境外势力之手,那些来自伪政权的银行家,金融财主,投机政客们一箱箱搬走龙陵人汗血开采的珍贵原矿,将财富掠夺殆尽,留下一地狼藉。 自称为旧帝国的革命者,继承者,或保护者们,又一次暴露了他们的虚伪:所有的意识形态,不过是为了欺压世人、滋长自身财富。那些蒙着各种政治皮囊的事实上的吸血鬼们,只想将龙陵吸食干净。英雄的后代们自然不会坐视,然仅凭他们的一己之力,无力抵挡那逆反世界的浊浪。所幸,他们回想起了古往的指引者——那自蒙荒时代便一直伴随着我等的魔网圣神,重新拾起她的教义。在牧者圣庭的教导与神赐技术的帮助下,他们摆脱了对那些伪政权的依赖,真正迎来在这污浊大地间的绝对自由,得以自决命运,建成一个伟大的国度。 然而,龙陵人富强的过程依然困难重重,伪政权仍在龙陵王国内煽动着内斗与叛乱,流窜的土匪盗寇亦威胁着居住在那片土地上的善良勤恳之人。弥漫世间的恶意包围着他们,仅靠龙陵人的毅力难以阻绝。唯有世间所有坚守正义者行动起来,才能清理那腐蚀世间百纪的流毒,清理那自帝国传承下来的人治之恶,唯有将那产生于帝国残躯的蒙皮之物们清剿干净,诸生灵掌握自身命运权柄的时刻才会真正到来。

来自未来的记录:

龙陵王国,其乃是伤疤,血淋淋地向世人昭示着历史的苦难;其乃是癌症,由最光鲜的国度塑造,却在世界的阴暗处病变;其乃是一切理当爆发却悬而未决的人世的痛苦,绝望,愤恨。 龙陵曾是世界遗忘的一角,蜷缩在西南群山的环保中。频繁的地质灾变与自神明陨落地飘来的死云薨雾,迫使历史抛弃此地。它从未有过发达的时刻,经济封闭,仅能维持自给的农业,在那之上逐渐形成了以宗族统治为核心的封建社会,七大宗族——其中六族都起源于开拓年代——掌握了龙陵的权利。帝国对此地的统治如同它在西北,南方那般粗疏,名义上废除的奴隶制度在龙陵仍以“自愿”人身交易的形式半公开地存在着,数百纪年以来,七大宗族的庄园主侵占了绝大部分土地,大多数龙陵人沦为世袭农奴,以至龙陵人口一度下降,社会产值几无增长。龙陵是没有未来的荒野,就连天灾都对此地兴趣寥寥,直到工业化的曙光照遍大地时,龙陵的庄园主们惊讶地发现,镜玉——魔工业的血液,正流动在他们领地西南的巍巍镜山上。 黄金的灿灿之光随着大陆资本的涌入照亮了龙陵染着贫瘠之灰的土地,亦漫过了流动在龙陵的满地鲜血。镜玉矿脉往往分布于高海拔的险峻山区,而龙陵的庄园主们无需也不会为矿工的安全多费分文——因为人在此处即是最廉价的可消耗工具。大土地主们以累累尸骨换来的镜玉通过鸾河航道输向大陆各地,换来了过去难以想象的奢靡,盛世来临,黄金涌入龙陵,铺就一座座奢华的宫殿,供那些大土地主终日享乐。然而,金光璀璨的外表之下,其终结之时却也日益逼近。 竭泽而渔的生产方式,虎视眈眈的外国资本,愈演愈烈的民众抗争,就将吹破大土地主们那虚伪的繁华之梦。纵使龙陵的统治者们有所察觉,他们也本该抵抗不了这番历史大势,但就在万物如浪潮般被历史洪流裹挟前进之时,他们竟于动荡之中抓住了倒行逆施的契机。帝都毁灭,皇权崩解,叛乱之地掀起反旗,龙陵诸宗族也抓住机会,趁乱夺取了中部诸地资本在龙陵的资产,将土地与财产的至高之权垄断在手,以轮流称王,各划领地的封建联邦形式组建了龙陵王国——一个建立在少数人的极端暴力上的恐怖国度。 龙陵王国在其诞生之初就散发着落后腐朽的气息,土地奴隶主和矿山奴隶主组成了它的权利核心,他们假冒帝国名号向全大陆散布接纳难民的谎言——只因镜玉开采需要源源不断的"消耗品"。他们篡改法典,将人身买卖包装成“监护”制度,通过苛捐杂税剥夺难民最后一点财产。无数在那虚假的承诺中涌入龙陵的难民,无不被掠夺一空,自身乃至子孙后代都沦为终身奴工,被迫在矿山与农田里耗尽生命。 但凡是世间任意一地,如此谎言传播至今,也该揭晓天下,受世人唾弃,然而,此地乃是龙陵——生长在镜玉之上的国家。它至今仍是镜玉最廉价的生产国,而全大陆那些吸食着这染血矿石的人们皆成了谎言的共谋。龙陵的捕奴者(他们会以更光鲜的名称“监察官”来称呼自己)能够在诸多国家合法缉拿“逃奴”,这条罪恶的产线上滋生出了一众以人口贩卖和走私为业的强盗匪徒,就连银行家,企业主乃至各地政府也会参与其中。 自然,龙陵也曾涌现过觉醒的呼声,大难民潮催生的城镇手工业本可成为变革的种子,若能善用丰沛的人力与自然资源,龙陵或可如镜山东侧的南部帝国般走向现代化。然而,畸形的大地主所有关系,大陆分工的输出国地位等重重枷锁的束缚下,纵使龙陵的进步人士有那番雄心壮志,龙陵也无力担任“镜玉之国”以外的职责。龙陵的现代化尚未萌芽就已宣告夭折,大土地主们溺毙了曾呼之欲出的新社会的胎胞,却也未能迎来属于自己的时代。对于那些大土地主来说,除了金库更满、庄园更阔、奴仆更多以外,社会并未有本质变化——至少,他们是如此期望的。 但旧日世界的崩塌只是迟来了几分而已。 独立时攫取的工业资本,再度在暴力与经济的双重制裁下遭其他政权把持,最终,这一位于边陲的国度也未能躲过战火。218纪年素秋时节,正在南部帝国因南境之春而无暇西顾时,圣庭大军越过群山,以“解放者”的姿态将龙陵王国纳入自身羽翼。王国北侧的山区沦为圣教监牧区,圣教也就此成为龙陵国教。极具讽刺的是,将对龙陵的血腥入侵合法化的的魔网圣神的极端教条却在之后得到了大土地主的青睐,主教与司铎相继入驻在,压迫以教义为名蒙神恩准,因此更为“正当”。 从此,龙陵人不仅要忍受土地主的皮鞭,更要面对赛弥斯教士以“神圣裁判”为名的极致恐怖,如同永堕无间地狱。 今日龙陵生活着世界上最奢靡,最幸福的人,还生存着世界上最穷困,最痛苦的人。它是当今世界的一个缩影,是血淋淋裸露在外的伤疤,向世人警示包围着我们的系统性罪恶最极端,最本质的模样。那伤疤日益溃烂——在教士和土地财主争夺地产的争端中,在大地主和小地主的对抗中,在城镇工业和传统土地经济的冲突中,更在一切受压迫群众永不熄灭的反抗烈火中。终有一日,这扩大的血口将撕烂旧社会脓肿溃烂的皮囊,露出其下新社会稚嫩的躯体。